A | 2024年6月26日，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出席在新加坡滨海湾金沙举行的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简称FATF）全体会议。 天下苦“苹果税”久矣。以下内容为新加坡眼根据国会英文资料翻译整理：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主席拉杰·库马尔先生，FATF代表团和观察员们，女士们、先生们，首先，让我向所有代表们热情欢迎您们来到新加坡。
B | 在中国，苹果公司强制收取高达30%的虚拟商品交易佣金，并限制用户只能通过App Store下载应用、使用其指定的支付系统。这一被业内称为“苹果税”的抽成政策，让中国消费者付出了真金白银的代价——在抖音，同样充值10元，安卓用户可获得10个抖币，苹果用户却只能拿到7个。 今年以来，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对抗“苹果税”的浪潮。美国法院强制苹果开放第三方支付并免收佣金，欧盟、澳大利亚、日韩等地也通过立法或司法判决迫使苹果做出改变。
C | 这些突破，让长期关注此事的王琼飞律师看到了希望。 四年前，王琼飞作为代理律师提起了中国首例针对苹果的反垄断民事诉讼。2024年5月，该案一审判决认定苹果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驳回了“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诉请。
D | 双方均提起上诉，目前案件正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中。今年是FATF成立35周年。 等待司法判决的过程漫长，王琼飞决定“双管齐下”。
E | 上周五（10月17日），他联合55名消费者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起行政举报。我想借此机会祝贺FATF达到这一重要的里程碑。
F | 这也是中国消费者首次以集体形式对“苹果税”发起行政监管挑战。
G | “如果没有情怀，是做不成这事的”，王琼飞坦言。在中国，消费者维权成本高、收益低，与美国集体诉讼制度形成鲜明对比。这55名消费者的坚持，纯粹是出于对公平交易环境的追求。FATF最初由16个成员国组成，旨在阻止毒品贩子和卡特尔组织洗钱其非法获利。如今，FATF已成为一个全球性组织，其职责范围更广。 “欧洲、澳大利亚、美国、日韩在内这么多地区和国家都调整了，但唯独对中国特殊。这是不尊重中国消费者的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难道真是中国人傻钱多吗？这种傲慢的做法是不是应该要做调整呢？”王琼飞说。FATF制定的标准被200多个司法管辖区使用，用于打击洗钱、恐怖主义资金筹集和扩散融资。 以下是凤凰网科技《浪潮》和王琼飞律师的对话，经过不更改原意的删改： “不动真格，傲慢的苹果不会变的” 凤凰网科技：这次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进行的反垄断举报契机是什么，55位联合举报人是如何集结起来的？ 王琼飞：上周五，我们就向市场监管总局邮寄了举报信。这些消费者大多是慕名而来，他们知道之前我代理的苹果反垄断民事案件，同时也了解田军伟律师在苹果反垄断领域做的行政举报这方面的工作，所以主动找我们委托处理。这些努力确保了全球金融系统的安全和完整性，使世界变得更加安全。新的威胁虽然我们取得了进展，但犯罪分子始终在寻找机会和漏洞来利用。田律师之前发起过多次投诉举报，有一定号召力。打击金融犯罪是一场持续的战斗，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并不断优化以应对新的威胁。
H | 近年来，电子交易的兴起使得购买和销售商品和服务变得更加便利。 2021年，我作为代理律师替消费者金鑫提起过反垄断诉讼，这是中国首例针对苹果的反垄断民间诉讼。现在已经在二审阶段，最高人民法院也已经开庭审理过该案件了，这个案件就等待判决。但这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新的机会，例如进行诈骗等犯罪行为。
I | 考虑到司法和行政处理的时效对比，行政监管处理可能会比较快。虚拟资产的出现和数字支付渠道的增加，使得犯罪分子更容易移动和隐藏其非法所得。
J | 而且令人振奋的是，在二审阶段，我们能够看到，全球监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包括欧洲、美国、日韩、澳洲等等。他们能够跨越国界进行操作，并利用国家执法机构之间存在的信息孤岛。很多地方，对于苹果的限定使用IAP（应用内购买）以及仅能从App Store下载，和高额的“苹果税”都出现了松动。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解决这些威胁。这就是为什么FATF在领导协调全球努力方面变得更加重要的原因。 比如说，美国就放宽了第三方支付，并且第三方支付免收佣金，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些措施并没有惠及全球。在这方面，我很高兴看到FATF在近年来在应对这些挑战方面取得的进展。首先在拦截非法资金方面取得成就或进展。根据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的数据，每年约有2到3万亿美元的非法所得通过全球金融系统流动。特别是中国没有任何松动。其中只有极小部分犯罪资产被拦截和追回，这意味着犯罪分子往往能够逍遥法外，并且从他们的犯罪中获得丰厚的利润。 我们认为，通过民事诉讼和行政监管，来“双管齐下”，可能会更有效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FATF已经修订了其标准，以增强国际合作，例如要求各国承认并执行彼此关于没收资产的法院判决。
K | FATF还与国际刑警组织合作，汇集行业专家和决策人，讨论资产追回的最佳方式，并加强执法、金融情报单位和决策人之间的合作。在提升全球资产追回的努力中，现在还处于早期阶段。根据INTERPOL最新的数据显示，从非法资产的追回率已经有所改善。 凤凰网科技：信中提到，中国消费者相比欧美被剥夺了支付渠道与应用获取渠道选择权。十年前不到1%，今年达到了约3%。虽然3%仍然偏低，我们需要做得更好。但至少我们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未来可以朝着更高的追回率努力。在您看来，这种“区别对待”背后根源是什么，苹果公司为何在全球采取差异化策略？ 王琼飞：从苹果应对全球反垄断监管的历史来看，我认为苹果是一家比较傲慢的公司，不仅对中国，对全世界都是如此。 除非一个地区对它采取严厉的法律行动，无论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监管，否则它不会改变。近年来，FATF取得的第二项成就是改善法定实体（如公司和信托）的透明制度，这些实体可能被用来隐藏犯罪活动。特别值得注意的是，FATF已更新其标准，要求披露额外的信息，使执法机构能够更好地识别这些实体背后的真实所有者。FATF取得的第三项成就是找出打破信息孤岛的方法。 在欧洲，有裁决出来它才动一下，而且往往是恶意合规，比如降低“苹果税”后又收取核心技术使用费。
L | 执法机构和私人金融机构会希望在涉及其来源和客户信息方面设置保障措施。然而，这些保障措施形成了犯罪分子可以利用的信息孤岛，以掩盖其行踪。
M | 在美国也一样，没有法律维权它不会自动下调。为解决这一问题，FATF建议在可接受的监管框架内，执法机构与金融机构之间以及私人金融机构之间分享信息的方式。新加坡支持这些努力，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打破这些信息孤岛带来的好处。今年早些时候，新加坡的中央银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推出了一个平台，让私营金融机构能够安全地共享红色信号客户的信息。这些地区出现松动是因为诉讼已有判决，或行政监管已有处罚，或是立法明确要求，比如日韩直接立法强制放开。
N | 这使它们能够更好地检测犯罪网络和活动。新加坡警察部队成立了一个反诈骗中心，执法机构、主要银行和在线电子商务平台的官员在同一地点共同办公，促进实时协调，追踪可疑资金流动并冻结非法资金。 苹果就是这样，除非立法、司法或行政监管明确要求，否则它不会调整政策，尤其是在中国这样的核心市场，主动调整会损害其巨额商业利益。 凤凰网科技：之前的民事诉讼一审结果不太理想，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阻碍，或者说法院判定不成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王琼飞：不能单纯从败诉角度看一审结果。一审的积极成果是认定了苹果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这恰恰是反垄断诉讼中最难的一点。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些举措带来的积极成果。 但法院最终认定没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我们能够更早地检测到欺诈行为，并为受害者追回更多的资金。我相信正在进行的二审会详细审理这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会给出代表最高司法机关的终局结果，我们对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 澳洲最近的判决就很有参考价值。苹果以系统安全和用户隐私为由，论证其限制使用IAP的合理性，声称第三方支付不如它安全。但这站不住脚，因为苹果自己也不是全部用IAP，实物类交易如淘宝购物就不需要IAP，可以直接用支付宝、微信支付，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澳洲判决已做了详细阐述，没有证据表明苹果的方式比其他支付更安全。
o | 新加坡的承诺通过FATF及其合作伙伴的共同努力，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在打击洗钱和资助恐怖主义方面取得了进展。 凤凰网科技：苹果除了安全理由，还认为抽成价格不构成问题？ 王琼飞：这是另一个点。关于30%苹果税是否构成不公平高价，一审法院认为，我们作为消费者未能举证苹果的成本、收入、利润等数据，因此无法判断是否不公平高价；同时，与安卓相比，苹果也未明显更高，故不成立。 我们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驳斥苹果观点。但全球打击金融犯罪的成功也取决于各国政策的有效实施。虽然因为消费者举证能力问题，确实无法提交苹果详细财务数据，但根据相关媒体报道，其利润率非常高。新加坡作为一个国际金融和商业中心，我们意识到国家面临着更大的洗钱和资助恐怖主义风险。不过这些能否作为不公平高价的事实依据，需由法院考量。
p | 但我们决心采取必要的措施来应对这些风险，并维护新加坡作为一个信誉良好的金融中心的声誉。 我们还有两个比较：一是与海外比较，中国“苹果税”确实比美国、欧盟、日韩等地高，苹果解释这是基于中国市场特殊，但我不认同。为此，我们不断审查和加强我们的法律框架，使其符合FATF的标准。二是与安卓市场相比，同等条件下，苹果佣金也是明显过高。在过去几年中，我们已经加强了监管措施，增加了所有权的透明度；引入了新的法规；并加强了现有法律，以应对与虚拟资产、以及宝石和金属交易商有关的风险。我们还加强了法律，赋予我们的执法机构更多工具和权力，以追究、起诉和制裁洗钱犯罪者。
q | 我们已将资产追回作为国家反洗钱制度的重要事项。 图｜源于王琼飞律师 苹果支付渠道以及佣金政策对比，根据苹果开发者官网信息整理 凤凰网科技：除了苹果，中国市场上其他应用商店（如安卓各渠道）也存在类似高额分成问题，甚至抽成更高，这也是对方一个举证理由？ 王琼飞：关键在于是否强制。晚些时候，新加坡将发布有史以来的首个国家资产追回策略，该策略将阐明如何剥夺犯罪分子的非法资金和资产，消除犯罪分子在新加坡洗钱其非法所得的财务，并将这些资产归还给受害者。苹果主张，在游戏领域安卓渠道收50%，它只收30%，所以收低了。
r | 但这是片面的。 我们已经通过举证充分阐述了这些事实：苹果强制用户只能通过App Store下载，所有虚拟商品交易都收最高30%佣金；而安卓厂商在游戏以外的领域不强制联合运营，并不收取佣金，开发者并不需要向安卓厂商支付虚拟商品交易的佣金，如音频、视频、知识付费、直播打赏等。
s | 只是在游戏领域如果上架其应用市场则强制联合运营，而且开发者可以选择不在厂商应用市场上架，从官网或第三方网站下载，安卓厂商也是零佣金。新加坡采取强硬措施打击金融犯罪。
t | 但是零容忍并不意味着零发生。只有在联合运营模式下，安卓才收50%，理由是安卓厂商提供了数据运营、市场推广、售后维护等增值服务。
u | 所以，苹果拿自己的基础服务与安卓的增值服务比较，从法律上讲并不属于同一市场交易条件的比较。事实是，在游戏以外的领域，苹果收30%，安卓零佣金。即使是最严格的反洗钱制度也可能被犯罪分子所绕过，他们会不断寻找可以利用的漏洞。在游戏领域，苹果收30%，安卓厂商提供联合运营的增值服务收50%，不提供联合运营的厂商应用市场以外的地方下载，还是零佣金。
v | 同样重要的是，我们的措施不要过于狂热，不要不必要地扼杀合法的活动和投资。
w | 因此，我们重点了解金融行业中可能被犯罪分子利用的最新趋势和发展，并制定工具和法律框架，能够尽早发现可疑人和活动。我们的方法能够迅速而有力地对试图利用新加坡洗钱的犯罪分子采取执法行动。去年八月，执法机构进行了全球规模最大的反洗钱行动之一。在我们发现违法活动迹象后，我们进行了广泛的调查。同等条件下，苹果和安卓比较，佣金还是过高。 “没有情怀，是没动力对抗苹果的” 凤凰网科技：55位消费者如何组织起来的，这些参与者是否因为自身权益受损，比如是开发商或App运营者，觉得分成不公平？ 王琼飞：坦诚说，任何消费者如果没有情怀，都不会有动力提起反垄断的诉讼或者行政举报。我们从27名嫌疑人那里查封了超过30亿新元的资产。
x | 自被逮捕以来，已有10名嫌疑人在一年内被判有罪。之前金鑫案从2021年到现在，她付出了很多，可以预知即便案件胜诉，在经济上也是得不偿失。他们约9.4亿新元的资产已被没收归国家所有，这超过了我们从他们那里查封的资产的90%以上。对目前正在海外的另外17名嫌疑人的调查仍在进行中。美国有集体诉讼制度，律师可以召集并分钱，但中国没有，消费者诉讼可能胜诉通常也只能赔几百到几万元之间，但与反垄断诉讼投入的时间精力金钱相比，经济上完全不匹配。从这次行动中获得的经验和教训将被用来加强我们的法规和执法工作。
y | 之所以还有人做，纯粹出于情怀。
z | 凤凰网科技：2021年初那次起诉，时间跨度很长。行政手段是不是一般更快，您预计这次举报处理要多久？ 王琼飞：疑难复杂案件历史上没那么快。
| 总结总结来说，新加坡荣幸地担任了过去两年的FATF主席国，并感谢所有代表团的支持。在过去两年里取得的成就，离不开大家对我们共同使命的持续承诺和对FATF工作的贡献。但行政监管有执法资源，比消费者调查取证更便利。此次举报具体如何发展，还要看是否立案、立案后的调查情况、以及法律评判。
| 虽然法院初审已经证明苹果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行政和司法是两套程序，总局如果受理，也要自行研判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相关情况是否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凤凰网科技：如果取得理想结果，对苹果有强制性执行要求吗？ 王琼飞：当然有。我相信，在即将上任的墨西哥主席国的领导下，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将继续取得重大进展，我们将着手进行即将举行的一轮相互评估，以帮助成员国在面对不断变化的威胁时加强其监管和执行机制。
| 在此，祝愿您在新加坡举行的全体会议取得丰硕和富有成效的成果。
| 以下是英文质询内容：Let me start by extending to all delegates a very warm welcome to Singapore. This year marks the 35th anniversary of FATF. I would like to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congratulate FATF on reaching this milestone.FATF was originally formed with 16 members to stop drug traffickers and cartels from laundering their ill-gotten gains.Today, it has become a global organisation with a wider mandate. The standards developed by FATF are used by over 200 jurisdictions to combat money laundering, terrorism financing and proliferation financing.Your efforts have ensured the safety and integrity of the global financial system and made the world a safer place.New ThreatsWhile we have made progress, criminals are always looking for opportunities and loopholes to exploit. The fight against financial crime is an ongoing battle, and we must stay vigilant and continually evolve to tackle new threats.In recent years, the rise of digital transactions has made it easier to buy and sell goods and services. But it has also presented new opportunities for criminals to commit crimes, like scams.The advent of virtual assets and increasing availability of digital payment channels have also made it easier for criminals to move and hide their illicit proceeds. They are able to operate across borders, and exploit the information silos that exist between national law enforcement agencies.No country can address these threats by itself. That is why the FATF’s work in leading a coordinated global effort has become more important. In this regard, I am glad to note the progress that FATF has made over the recent years in addressing these challenges.First, in the interception of illicit funds.According to INTERPOL, around US$2 to US$3 trillion worth of illicit proceeds are channelled through the global financial system every year. A very small fraction of these criminal assets is intercepted and recovered. Which means that criminals can largely get away with, and profit handsomely from their crimes.To address this, FATF has revised its standards to improve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for example, by requiring countries to recognise and enforce each other’s court orders on the confiscation of assets.FATF also worked together with INTERPOL to bring operational experts and policymakers together to discuss best practices in asset recovery, and enhance collaboration between law enforcement, financial intelligence units and policymakers.It is early days in this drive to enhance global asset recovery. The latest figures from INTERPOL showed that recovery rate from illicit funds have improved. From less than 1% a decade ago, to about 3% this year. 3% actually is still low, we need to do better. But at least we are moving in the right direction, and we can aim for even higher recovery rates in the years to come.。只要行政监管有终局结论，苹果必须要执行，就像在美国、欧洲一样。 凤凰网科技：毕竟涉及到跨国企业，中国监管是否有特殊困难？ 王琼飞：没有什么特殊挑战。只要其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发生在中国，中国反垄断法就可以管辖。之前总局对英伟达、高通都提起过反垄断调查，这很正常。 “苹果税的最终成本，转嫁给了消费者” 凤凰网科技：从消费者角度看，只要法院或总局有一方按期望走向判决或行使监管，是否就能解决30%苹果税问题？如果成功，普通消费者能感受到的最直接变化是什么？ 王琼飞：我认为是的。如果成功，消费者会有更多选择权。例如现在抖音充抖币，安卓用户10元买10个，苹果用户只能买7个，因为30%苹果税成本转嫁给了消费者。
| 未来苹果税降低，苹果用户可能10元买到8个、9个甚至10个。包括视频会员、游戏道具、网盘会员等一系列的iOS生态数字消费成本都会降低。苹果官方发布的《App Store及其全球增长》报告显示，去年中国iOS生态的数字消费总额一共1650亿元，如果苹果税成本大幅降低的话，这块的数字消费还有更大的增长潜力。这对于国家层面的促消费政策也是有帮助的。
| 凤凰网科技：您预估苹果是否在中国会像海外一样采取折中策略，比如取消渠道限制但新增收费？ 王琼飞：我还是比较乐观。在欧盟，苹果曾恶意合规，降低佣金后又收核心技术使用费。
| 但经过去年和今年的监管处罚和司法判决，欧盟、美国和澳洲已明确禁止它这么做，苹果也已经在调整。如果中国司法和行政监管也明确禁止，它恶意合规的空间就不大了。如果再恶意合规，中国消费者和开发者也会继续维权，监管机构也可能约谈责令改正。 凤凰网科技：您的信心主要来自海外成功案例，苹果无法再特殊对待中国？ 王琼飞：虽然苹果的行为模式是，没有立法、司法或行政监管明确要求，它就不变，以其自身商业利益最大化为准。现在在美国、欧盟、日韩等全球主要市场都已调整，唯独中国不动。大家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一家国际巨头竟然会这么傲慢。
| 但我对苹果税在中国的调整依然充满信心。
| 全球各地对苹果税采取立法、司法和行政监管，导致苹果被迫作出调整，这对中国来说也是一个好事，中国不会一直惯着这么一个傲慢的国际巨头。虽然苹果现在还依然对中国差别待遇，没有调整苹果税政策。
| 但是随着全球的监管压力、中国消费者和开发者的维权意识的觉醒、中国司法和行政机关的介入，我对苹果税最终在中国会进行调整充满信心。 凤凰网科技：中国法律史上有无针对跨国巨头反垄断诉讼的成功经验可借鉴？ 王琼飞：互联网领域应该没有，但互联网以外领域有很多。
| 例如强生医药反垄断案，上海法院有判决；高通反垄断处罚，我国行政监管机构也处理过。只是互联网领域这是首例。
| 凤凰网科技：金鑫案是个人起诉，要求赔偿和放开支付限制，如果法院判决，苹果可能只针对她个人调整吗？ 王琼飞：理论上可能，因为案件仅针对金鑫个人请求。但如果它只对金鑫降低苹果税、放开IAP，那就是彻底不顾及自己的企业声誉了。但为了几百亿商业利益，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依然善意地相信苹果公司还不至于这么干。但这次反垄断行政举报，其处理结果并不会仅针对这55位消费者，如果成功，其结果会惠及所有苹果中国消费者，当然同时也会惠及开发者。 凤凰网科技：金鑫之前为何提起诉讼，资金压力是由她承担的吗？ 王琼飞：我们是公益诉讼，律师也是基于情怀代理。消费者和律师如果没有情怀，做不了这事。
| 金鑫本身是法律专业人士，长期关注苹果的不当行为，也想通过法律来维护中国消费者权益。 凤凰网科技：终审结果预计何时出来？ 王琼飞：无法预计。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审理周期可能较长，尤其是这种影响整个互联网产业的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典型案件，好几年才出结果也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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